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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档案天地》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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单田芳的三位领路人
发布时间:2018-12-03        浏览次数:10        返回列表

赖晨

据粗略统计,单田芳在海内外至少有6亿粉丝!可谓是:凡有井水处,皆听单田芳。他出生于东北曲艺世家。1953年,单田芳考入东北工学院,后因贫病辍学,失业的他在三位曲艺前辈的关爱、指导下,走上了说书卖艺的道路,最后成为著名的评书艺术家。那么,这背后有着怎样的故事呢?

失学失业

1950年初春,单田芳的父亲单永魁因为帮助了“反革命”罪犯佟荣工(化名王子明),以包庇罪被判了6年刑,拘押在北京,而他根本不知道王子明究竟是做什么的。

1952年,母亲一狠心和父亲离了婚,丢下他和几个妹妹一去不复返。不久,母亲在哈尔滨改嫁他人。

1953年,单田芳从沈阳27中毕业了,怀着当工程师的梦想,考入了东北工学院(今东北大学),不久,他因为痔疮,接连动了三次手术,病是治好了,但功课也落下了很多,尤其是俄语。俄语学不进去,生活艰难,两下夹攻,单田芳一咬牙,做了个新的选择:从大学辍学,找工作,养家糊口。

他想得很好,但事与愿违。不好的工作他不愿干,觉得憋屈自己了,好的工作又没他的份。

单田芳既失学也失业了,只好憋屈地窝在家里。就在单田芳百无聊赖、一筹莫展的时候,一位年轻的西河大鼓女演员——王全桂走进了他的生活。

正如前文所述,单田芳母亲扔下他们一家人不管了,父亲在外服刑未满,他又辍学失业。一家人的生活十分窘迫,已经是穷困潦倒了。

从师门而论,王全桂管单田芳母亲王香桂叫师姑,其母亲在沈阳的时候,两人的关系还算不错。王香桂弃家而去之后,她看到单家生活艰难,念及前情,经常给予接济。

王全桂虽是书曲艺人,也和单田芳父母一样,没有文化,但有超常的记忆力和出类拔萃的悟性。单田芳听过她的书后,经常在她到其家的时候,帮助校正语法和修辞中的错误,指出其书中的误差和存在的不足之處。

王全桂从心底里羡慕年轻单田芳的才学,也从心底里感激他对自己的帮助。1954年国庆,19岁的单田芳和27岁的王全桂在辽宁营口市正式结了婚。

师父李庆海

单田芳结婚后,因为没有找到合适的工作,仍然整天赋闲在家,全靠妻子王全桂卖艺养家。久而久之,他有些觉得没面子:自己一个大男人,靠老婆养家糊口,实在不成体统。他想立刻找个工作做,可是找什么工作呢?妻子是说书的,居无定所,四海为家,终年分居也不好。

单田芳在困惑之中,遇到了一个为他指点迷津的人,重新为他编织了理想的梦,这个人就是上世纪五十年代,在书曲界轰动一时的评书演员——李庆海。

李庆海与单田芳的父亲是挚友。当单田芳父母还未分开的时候,李庆海经常来单家,是其家座上客,就是单永魁坐牢了,亲戚朋友为了避祸而均不予理睬的时候,他也照来不误。

过去他来单家时,多次和单永魁夫妇说:“大全子(单田芳小名)聪明,又有文化基础,要是学了说书,将来肯定是一员大将。如果你们能通过,他自己也愿意,我李某毛遂自荐,做他的老师……”

单田芳的父母希望儿子不要从事自己这种“下九流”的职业,希望儿子读大学,光宗耀祖,所以对李庆海的劝说,不置可否,一笑置之。

单田芳小时候也不愿意说书,认为这个职业低贱。解放前,艺人们演出都不卖票,说完一段书,拿个小笸箩,下去给人敛钱。一段书三分钱,“捧场了!捧场了!”就这么喊。人家爱给就给,不给钱也没辙。当时他心里感觉着,这跟要饭也没啥区别啊,他可不愿干这个。

就在单田芳婚后陷于困境之时,李庆海又一次提出:“你家目前这种局面,要我看你那个大学就不要读了,就是毕业了,也没多大意思,大学毕业了又如何?不过是一位见习技术员,工资满打满算才60元。过了两年转正为技术员,工资是66元,到工程师也就84元。那点收入在一般人那儿,好像是个挺大的数目,可和艺人相比,那就差得远了,当红的艺人月收入有500多元一月,你母亲就赚500多一个月。”当时的钱好用,鸡蛋一个0.03元,猪肉一斤0.54元,大米一斤0.18元,500元是一笔巨款了。

经过李庆海的动员,单田芳的思想有些动摇了。李庆海接着动员:“你说书有几大优势:第一,你是门里出身,你们家是书曲世家,长时间的耳濡目染,这让你无师自通;第二,你有大学文化基础,口手相应,这对一个书曲艺人而言是不可多得的,也是难能可贵的。我们祖先留下的博大精深的艺术遗产,急需像你这样的人去整理、继承、弘扬、发展,这可是个了不起的工程啊!”

单田芳[本文来自于wWw.zz-news.Com]有些胆怯,认为自己干不了。李庆海鼓励他:“什么干不了?就看你想干,想干就一定能干得来,不但干得了,还会比谁干得都好,因为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

李庆海的动员发挥了决定性的作用,单田芳[本文来自于wWw.zZ-news.Com]最终下定决心,虔诚而正式地拜李庆海为师父,丢开了工程师的梦想,改弦易辙,开始了新的人生旅途。

根据按曲艺行排辈分,单田芳属于“田”字辈,李庆海师父为他起了个艺名——“田芳”。

1955年,单田芳和妻子从营口市来到了鞍山市。鞍山是全国著名的钢铁城市,经济繁荣,每天晚上灯火、钢花相互辉映,十分热闹。这里的钢铁职工多,钱也厚,艺人们都爱到这里来谋生。上世纪五十年代,在鞍山说书的曲艺人有五六十人之多。

学艺后的单田芳,虽经过李庆海老师的指点,自己在私下里也有勤学苦练,但依然心虚胆怯,不敢登台说书,一提到上台就腿肚子颤抖。他私下和妻子说:“我这辈子注定上不了台,只好在台下干点杂活了。”

单田芳到鞍山之后,先后遇到了两位贵人:一位是被艺人们称之为关内外第一把金交椅的大将赵玉峰;另外一位是他的师兄杨田荣。

师爷赵玉峰

赵玉峰(1894-1971),西河大鼓赵门创始人,艺名赵双合,河北河间人。幼年流落天津,初学京韵大鼓,后改学小北口西河大鼓。11岁开始卖艺,青年时已崭露头角。他的演出活动多在天津、北京、沈阳、抚顺等地,颇负盛名。

不知为何,单田芳的父亲单永魁叫赵玉峰舅父,所以他是单田芳的爷辈,他应该叫其“师爷”。

单田芳听说赵玉峰也在鞍山,十分高兴,因为他早就听过师爷的威名。他想:就他现在的基础,如果能经其点石成金,肯定会有大起色的。他决定去拜访高人。

单田芳和妻子商量后,买了点心礼品,找到了赵玉峰先生,经过一番寒暄,赵玉峰听说他是老友的后代,非常高兴,表示支持他学艺。

单田芳恭恭敬敬地向他行礼。赵玉峰满面生欢,爽快地说:“好了,你就坐下听我说书吧!”

单田芳如同长饥久渴的人见到了雨露甘泉似的,坐在老先生面前,排除一切杂念,洗耳恭听。

从此,单田芳经常到赵玉峰处,促膝而坐,慢饮闲聊。有一次,他试着说了一段《明英烈》中的“战徐州”。赵玉峰听了,喜出望外,津津乐道地说:“小子,你行啊!冲你念的买卖,满可以登台说书啊!”

单田芳表示自己不敢,赵玉峰鼓励他说:“你有什么不敢,就像你刚才那么说,不用添枝加叶,端上台,肯定红火。”看到单田芳还在犹豫,赵玉峰又鼓励他说:“我告诉你,谁都有头三脚,只要踢出去就行,你一定要放下包袱,争取早日登台。不然,你总也不会有出头之日的。”

在师爷赵玉峰的鼓励下,单田芳找到鞍山市曲艺协会的张树岭会长,申请登台说书。

几个月后,单田芳的申请经过有关部门的研究之后,正式批准了,但不是说正场,而是说“板凳头(掐灯花)”,其实就是填空白、堵空儿。比如,一天三堂書:早场:10:00—12:00;中场:13:00—15:00;晚场:19:00—21:00。中场15:00结束到晚上19:00开始,中间这4个小时就叫做“板凳头”,换言之,人家正场的坐板凳,他只能坐这个头。这段时间,下班的下班,吃饭的吃饭,很少有人进场。因为单田芳是初出道,曲艺协会便把这个机会给了他。

单田芳说的第一部书,是其家的拿手戏《明英烈》。他凭着口笔相应,把各段逐一写了下来。为了不出纰漏,他干脆背死词,白天背、晚上背、睡觉背、连做梦也在背,紧淬火,快磨刀,天天如此,毫不懈怠。

1956年大年初三,单田芳第一次登台亮相,从《明英烈》开始,迈出了书坛长征的第一步。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了,单田芳赚了4.2元,这是他从出生为止的20年来,第一次靠自己的劳动和能力赚了钱。当时的4.2元可以买很多东西。第二天,他赚了3.3元钱,第三天赚了3.7元钱,从此之后,每天3元、4元、5元的。有一次遇到星期日,他竟然破天荒地赚了8元钱,乐得单田芳差点跳起来。要知道,那些正场演员也很少有赚8块钱的啊!甚至有时候一个听众也没有,一分钱也赚不到也是常有的事。

同时,单田芳每天中午去听赵玉峰的书。看人家的“发头卖相”,一一记下来,渐渐地领悟其艺术造诣。他认为赵玉峰的书属于茅台酒的过口香,细细品味,余味无穷,能学到许多宝贵的东西。

赵玉峰十分喜欢勤奋好学的单田芳。每天晚上,赵玉峰除了谈自己的艺术特点,还不厌其烦地向他介绍天津、北京、沈阳等地一些书曲界名人的风格和特点,甚至包袱如何使,话怎么说,长处在哪里,短处在哪里,他都一一说到,让单田芳开阔了眼界,增长了知识,潜移默化中提升了自己。

师兄杨田荣

杨田荣(1920—1982),河北青县人,著名评书表演艺术家。6岁从表兄学唱沧州木板大鼓,13岁拜刘庆和为师改学西河大鼓。出师后闯荡江湖,在天津、佳木斯、哈尔滨、沈阳、鞍山等地献艺,解放后改说新评书。他到鞍山市说书后,以擅长说新书闻名曲坛,被誉为中国曲坛上的“新书红旗”。

在艺术上作为“红旗',杨田荣是当之无愧的,而生活中的他却不以“红旗”自居,他为人谦逊温和,幽默风趣,而且坦率真诚,落落大方。无论在艺术上还是在经济上,如有所求,总是慷慨相助,从不保守和吝啬。

单田芳登台说书之后,杨田荣师兄给予多方鼓励,而且他告诉单田芳,《三侠五义》没人说,要他说这部书。从此,杨田荣开始手把手地教他。每次,他念,单田芳记,一干两个多小时。杨田荣说得十分仔细,脸谱如何开,包袱怎么使,贯口如何用等等,说得面面俱到,无一遗漏……。

单田芳念一遍,写一遍,晚上再拿到书台上说一遍,回家后马上写下心得体会,记下一天所说的篇章中,哪些地方好?哪些地方存在不足?什么应响到的包袱没有使响……他反复琢磨,认真推敲,笔记一摞一摞的,都快堆成山了。杨田荣的书,他依旧每天坚持去听,还对其进行认真的分析。

1982年,杨田荣临终之前,直言不讳地为已成名的单田芳指出了弱点——刚则有余,柔则不足。

单田芳听了师兄的金玉良言后,觉得受益匪浅。从艺几十年来,他一直用这个八个字来检查和对照自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