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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研究学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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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文选》“序”看杜甫“熟精文选理”之“理”的涵义
发布时间:2018-02-03        浏览次数:33        返回列表

王立国

〔摘要〕杜甫所谓“熟精文选理”之“理”的涵义是多层次的。从《文选》“序”的视角看,或可包含“随时变改”“诗者,盖志之所之也”“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三方面,杜甫的创作与此相契合,可作为“理”之涵义外延之一解。

〔关键词〕“文选理”杜甫创作随时变改志之所之事义:沉思、翰藻

作者:王立国,石河子大学中文系讲师,文学博士,832000。

杜甫《宗武生日》诗云:“诗是吾家事,人传世上情。熟精文选理,休觅彩衣轻。”①又《水阁朝霁奉简云安严明府》诗云:“呼婢取酒壶,续儿诵文选。”②此二诗为杜甫在教子要学习《文选》。那么,杜甫所谓“熟精文选理”之“理”究竟何指?这在杜甫的创作中有哪些体现?

对于上述问题,清人和现代学者都曾有过讨论。王士祯倾向于指五言诗的规矩方圆③,翁方纲认为其内涵应包括内容“言有物”和形式“言有序”两个方面④;现代学者韩泉欣以南宋赵次公的注为据,认为“理”主要指“字法”和“诗法”两个方面,并以杜甫的创作作了深入分析⑤,多切中肯綮。笔者以为,一个概念的涵义是多层次的,既有接近其内核,又有外延的部分,而无论内核和外延都在试图接近它的历史真实和本质。本文不揣浅陋,拟从《文选》“序”的视角对杜甫所谓“熟精文选理”之“理”作一探讨,亦或可作为“理”之涵义的外延之一解,未当之处,尚祈方家不吝指正。

昭明太子所撰的《文选》“序”阐述了各种文体的流变以及《文选》的编纂过程,其中道出了一些基本的文学规律和文体特征。涵泳其义,窃以为杜甫所谓“熟精文选理”之“理”或可包含如下三个方面:随时变改;诗者,盖志之所之也;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随时变改”表明文是处于不断发展改变之中的,“盖踵其事而增华,变其本而加厉,物既有之,文亦宜然”⑥,要“踵事”而“增华”,“变本”而“加厉”,要有改变和创新;“诗者,盖志之所之也”,则精括了作诗的原本动机和动力所在,“志之所之”即可发而为诗,“志之所之”然后发而为诗;“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作为《文选》的选文标准,则无疑成为后世《文选》受教者遵循的一个基本创作原则,杜甫亦是如此,而且上述三方面与杜甫的创作相契合。

杜甫受《文选》的影响无疑是巨大的。这首先是时代环境使然。初盛唐时期,《文选》对文学的影响是巨大的。这不仅因为《文选》作品的典范之用,也关系到士子科场的前途,因此《文选》倍受重视,以至形成《文选》热,历半个多世纪之久。唐显庆三年(公元658年),李善注《文选》完成,上表于高宗;六十年后,开元六年(公元718年),吕延济、刘良、张铣、吕向、李周翰等五臣注《文选》完成。在此时期,《文选》成为地方学校的教科书,年轻士子科场应试的必备书之一。而无论后来五臣复注的原因何在,都表明了社会对《文选》的重视。推而论之,成长在这一时代环境下,曾入科场的杜甫不可能不受影响。再者,从上述杜甫的两首诗中亦可见杜甫对《文选》的重视,“熟精文选理,休觅彩衣轻”,“呼婢取酒壶,续儿诵文选”,《文选》似乎已经成为茶余饭后、娱亲教子的必修课。今学者李审言《杜诗证选》、金启华《广〈杜诗证选〉》则由点到面地论证、列举了杜诗受《文选》影响和继承变化的地方。⑦

杜甫的创作状况与《文选》之“理”相契合。《文选》序:“随时变改,难可详悉。”杜甫《进雕赋表》:“至于沉郁顿挫,随时敏捷,而扬雄、枚皋之流,庶可跂及也。”⑧二句均有“随时”二字,窃以为不仅仅是巧合,更反映了一种思想的传承。杜甫在《为华州郭使君进灭残寇形势图状》中亦引用之来进谏皇上顺时而动歼灭残寇:“臣闻《易》载随时,不俟终日。”⑨观杜甫的整个诗歌创作及成就,亦为“随时”而作,并且有所“变改”的。“随时”表现在其诗歌所反映的内容总是与时代、现实相结合,而得来“诗史”之誉;“变改”则表现在其在继承前人的基础上有所创新,正如元稹所言:“至于子美,盖所谓上薄风雅,下该沈宋,言夺苏李,气吞曹刘,掩颜谢之孤高,杂徐庾之流丽,尽得古今之体势,而兼文人所独专矣。”⑩“独专”,如对七律的创造性运用,则为其“变改”思想的结果。在一定意义上说,正是在“随时变改”思想的指导下,杜甫的诗歌创作才呈现既切合时务又多有创新的面貌。

“诗者,盖志之所之也”,则更为杜甫诗歌创作的题中之义。不惟忠君爱国、忧患苍生之作,而叙人之常情、写景摹物,亦是诗人志之所在、情之所系、心之所感。不惟杜君,更为一切诗人创作的出发点,兹不复赘述。

“事出于沉思,义归于翰藻”的选文标准,在杜甫的创作中同样有体现,并且在一定程度上具备上述所提的“变改”意识。窃以为,如果说“义归于翰藻”可以视为为文创作的普遍性[来自wwW.Lw5u.coM]准则的话,那么“事出于沉思”则在杜甫的创作中有着深入和颇具特色的体现。“事出于沉思”,在杜甫的诗作中,不仅有着深沉的现实内容,如“三吏”“三别”这些脍炙人口的篇章绝非轻率之作,而必经过诗人切身体验、冷静观察、深入思考而发,而在文字形式上也要精心锤炼。“为人性僻耽佳句,语不惊人死不休”,要求得内容形式俱完美的佳句,要语出惊人,虽有杰出之才,或亦可借灵感而发,或可借前人之助,但倘不经由深入的思考,哪能轻易得来如“朱门酒肉臭,路有冻死骨”“感时花溅泪,恨别鸟惊心”“无边落木萧萧下,不尽长江滚滚来”之类在内容和形式上俱给人以震撼的佳句?同样,“沉郁顿挫”之风格的得来,或亦是“事出于沉思”的“变改”,“沉郁”中必有沉思,若轻佻之言,何用“沉思”,若无“沉思”,又哪来“沉郁”?正是“事出于沉思”,而形成内容上的“沉郁”和形式上的“顿挫”,“沉郁”的内容以“顿挫”的形式表现,而“义”自然“归于翰藻之中”。

杜甫虽以诗名,而在赋的创作上同样自信,甚至有一点自负。《进雕赋表》:“倘使执先祖之故事,拔泥途之久辱,则臣之述作,虽不足以鼓吹六经,先鸣数子,至于沉郁顿挫,随时敏捷,而扬雄、枚皋之流,庶可跂及也[来自www.Lw5u.com]。”扬雄、枚皋等人是以赋名的,而杜甫认为自己可企及他们的成就,说明了一份自信。文中复提及“随时敏捷”,可见杜甫赋的创作亦受“随时”之义的深切影响。三大礼赋获得了玄宗的认可和重视,“帝奇之,使待制集贤院”,此后杜甫常以此为傲,《奉留赠集贤院崔于二学士》里言:“气冲星象表,词感帝王尊。”《文选》中文章的排列,60卷中将19卷赋置于前,则表明了对赋的一种重视。杜甫浸染于《文选》既久,自然受其影响。以赋为傲,以诗言志,说明影响之深。

①②⑧⑨⑩〔唐〕杜甫著、〔清〕仇兆鳌注:《杜诗详注》,中华书局1979年,第1477页、第1248页、第2172页、第2199页、第2235-2236页、第2172页、第130页。

③〔清〕王夫之等撰:《清诗话》,上海古籍出版社1978年,第128-129页。

④〔清〕翁方纲:《杜诗“精熟文选理”〈理〉字说》,《复初斋文集》卷第十,《清代诗文集汇编》编纂委员会编:《清代诗文集汇编》第382册,上海古籍出版社2009年,第101-102 页。

⑤韩泉欣《为杜诗“熟精〈文选〉理”进一解》,《浙江大学学报》(人文社科版),2003年第3期。

⑥〔梁〕萧统编、〔唐〕李善注:《文选》,岳麓书社2002年,第2页。

⑦金启华:《杜甫诗论丛》,上海古籍出版社1985年,第255页。

责任编辑陈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