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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甫研究学刊》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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读杜甫诗意画二种
发布时间:2018-02-03        浏览次数:160        返回列表

孙红玉

[摘要] 杜甫漂泊西南,寓居成都期间,创作了不少著名诗篇,其中不少引起书画家们的关注,并以之为题材,创作出传世佳作。本文对著名书画家刘海粟先生的两幅诗意画试作评介,以飨读者。

[关键词] 刘海粟 杜甫 诗意画

公元759年,杜甫为避安史之乱,辗转飘泊入蜀,于成都西郊的浣花溪畔营建茅屋,在此居住了三年零九个月。此前,正值唐朝的动荡年代,“诗圣”杜甫亲历了国破家亡和战乱的惨景,留下了许多忧时悯乱、爱国爱民的不朽诗篇。在成都,诗人度过了一段相对安宁的生活。浣花溪畔优雅的环境给诗人提供了新的创作灵感,写下了包括《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春夜喜雨》、《卜居》、《堂成》等名作在内的二百四十余首名篇佳构。晚唐人孟綮曾说:“杜甫逢禄山之难,流离陇蜀,毕陈于诗,推见至隐,殆无遗事,故当时号为‘诗史’。”为后人补察时政和研习文史留下了丰富和宝贵的资料,故成都杜甫草堂博物馆成为了中国文学史上的一块圣地。许多文人雅士都曾到此,缅怀这位伟大的诗人。“诗圣”杜甫在寓居成都草堂期间所创作的咏物写景的诗歌给古今书画家们提供了丰富的创作素材,杜甫草堂博物馆也因此留下了许多著名书画家创作的杜甫诗意画的作品。其中就有我国著名画家、美术教育家刘海粟先生创作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和《卜居》两幅诗意画。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是诗人杜甫于上元二年(761)在成都居住时留下的一首著名的伟大诗篇:

八月秋高风怒号,卷我屋上三重茅。茅飞渡江洒江郊,高者挂胃长林梢,下者飘转沉塘坳。

南村群童欺我老无力,忍[来自www.lW5u.coM]能对面为盗贼。公然抱茅入竹去,唇焦口燥呼不得。归来倚杖自叹息。

俄顷风定云墨色,秋天漠漠向昏黑。布衾多年冷似铁,娇儿恶卧踏里裂。床头屋漏无干处,雨脚如麻未断绝。自经丧乱少睡眠,长夜沾湿何由彻。

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风雨不动安如山。呜呼!何时眼前突兀见此屋,吾庐独破受冻死亦足。

此诗所表达的诗人那种悲天悯人、推己及人、大爱无疆的博大情怀,千百年来一直令人感动和钦佩。历代书画家门都以书写这首诗或作诗意画等方式来缅怀这位伟大诗人。如今杜甫草堂博物馆也在茅屋景区设立了石刻诗碑,让所有参观杜甫故居的游客都能读到这首感人肺腑,脍炙人口的伟大诗篇,领略杜甫“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博大胸襟!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这首诗既记事,又抒情,写得气势跌宕,感情深沉,激动人心。因此,在大量的诗意画中,这首诗也倍受许多画家的青睐。我国杰出的美术家,教育家,美术史家刘海粟先生为这篇感人的诗篇绘出了精妙的一笔。

刘海粟(1896-1994年),原名盘,字季芳,号海翁。祖籍安徽凤阳,1896年3月生于江苏常州一个封建世家。擅长油画、国画和美术教育。自幼酷爱书画,十四岁到上海人周湘主持的背景画传习所学西洋画。曾多次赴国外开展个人画展并编译《世界名画集》。出版画册《海粟油画》。另有作品多次在国内外展出并在报刊上发表。七十余年从事美术教育和创作,对中国画、油画、书法、诗词和艺术理论均有精深的造诣,其学贯中西、艺通古今,勇于探索,不断创新。崇敬石涛与八大山人的作画风格,并与其传统的文化精神相合拍,国画创作师古而不泥古,注重写生,擅山水、花鸟、走兽,喜作泼墨泼彩法。画风豪放奇肆,苍莽劲拔,醇厚朴茂,多彩多姿,卓然自成一家,在国内外皆享有盛誉。

其《茅屋为秋风所破歌》是一幅设色纸本水墨山水画,为刘海粟先生于癸未( 1943)三月所作。此画落款为“仿邹方鲁笔,癸未三月”,说明该画是仿明末清初山水画家邹喆的笔法。邹喆,乃金陵八家之一,字方鲁,江苏吴县人。其主要艺术特色为山水稳而有古气,富有简淡清逸之趣。刘海粟先生的《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发挥丰富的想象力,突破空间的局限,将黄山的山水作为本画的背景,全画纵105厘米,横55.5厘米;画中分别钤有“海粟之印”、“武进刘氏”(1.4×1.4厘米、白文、篆书)二方印;右下角钤有压角章“艺海堂”(2.2×2.2厘米、朱文、篆书)印一方。此幅画目前是以“诗堂”的体式呈现出来的,因为画中的跋是为画而题,整个跋纵22厘米横55.5厘米。跋中钤有引首章“艺海堂”(4.5×2.4厘米、朱文、篆书)椭圆形印章、名章“刘海粟印”(2.1×2.1厘米、白文、篆书)和闲章“曾经苍海”(2.9×2.9厘米、朱文、篆书)各一方,此画采用“诗堂”的作法使整幅画面更协调、自然,形成诗画并存的格局,正可谓“诗中有画,画中有诗”。

刘海粟先生一生最爱黄山,作品也多以黄山为题材,可以说黄山是刘海粟先生艺术的源泉,其创作也给黄山增添了艺术内涵。因此这幅具有诗意的山水画,刘海粟先生很准确地将诗中精神与气韵表达了出来,笔墨酣畅,气势夺人,意境深远。此作品明显地体现了他的艺术风格,将诗中情景与诗人的忧郁心情在笔墨中都得以展现。此幅山水画,构图错落有致,变化丰富,以山为背景,山势险峻,山体突兀,山坡上草木零落。画家采用简略的线条勾出重叠厚重的山体,或点或积干湿互用的墨法使山谷中草木苍郁,荒寒萧索。山脚下的树林间一所茅屋依山而立,屋前空旷清幽,稀疏的树林苍莽劲拔颇具姿态,景物不多而充满深秋的凄凉,氛围静寂。两条小溪汇流而下,溪水明净,整幅画面朴素清雅,意境清幽深远,景中没有人物,却足以淋漓尽致表现深秋原野的荒凉景象和诗人的孤苦寂寞。低矮破旧的茅草屋被狂风袭卷的痕迹清晰可见,诗人在狂风骤雨的夜晚彻夜难眠的焦虑心情和忧国忧民的博大情怀得到了具体的体现,其作品非常注重精神的表现与思想情绪的反映。由笔墨的浓淡点染和苍劲遒挺的笔触将诗人复杂细腻的情感挥洒其中,因此仅从画面也能触景生情,体吾“圣心”。

《卜居》一诗是诗人于上元元年(760年)春天,杜甫在亲友[来自wWw.lW5u.Com]的资助下,在成都西郊浣花溪畔营建草堂时所作:

浣花溪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

已知出郭少尘事,更有澄江销客愁。

无数蜻蜒齐上下,一双鸂鹕对沉浮。

东行万里堪乘兴,须向山阴入小舟。

此诗表现出他得到这样一个安静的栖身之所的喜悦心情。“浣花溪水水西头,主人为卜林塘幽”,这是当年杜甫所选择的居住环境,其地处成都西郊,这里远离战乱,宁静而幽美,令杜甫十分满意。

《卜居》是一幅设色纸本水墨山水画,刘海粟先生于一九五五年七月在成都草堂所作。其画纵140厘米横70.5厘米。画中共有三枚印章,画侧钤有“海粟之印”(1.5×1.5厘米、白文、篆书)和“武进刘氏”(1.4×1.4厘米、白文、篆书)各一方;右下角钤有“艺海堂”印章一方(2.7×2.7厘米朱文、篆书)。这是一幅雪景山水画。山上浮云流动,与苍莽雪山浑然一体,山下秀岩幽壑,密林深溪,确实是高人逸士居住的环境氛围。山体用笔有粗细断续之分,皴擦加以墨渍点染其间,墨色丰富而变幻,采用云岫烟霞的断白,衬托出中、前景的全局安排,山体神秘而富意境。长松古木,溪水萦绕,小桥流水,林木结合山川地势的变化而参差变化,树干用粗细线条勾勒,树叶用浓淡点子点出,整个树林秀拔多姿。丛林深处有草舍一二间,屋内还有二位男子正在对弈,旁边栽植秀竹三五丛,这便是杜甫诗中所写的栖身之地,环境幽雅静谧;用细碎多变的皴笔,表现溪畔岩石复杂的结构、坚实的质感和厚重的体积感,作品豪放中见精微。作者用仿宋体题写全诗,巧妙地安排在整幅画的留白处,绘画与诗文有机地结合在一起,既相互补充又交相辉映,既有内容美又有形式美。真是诗中有画,画中有诗,具有独特的艺术魅力。

《茅屋为秋风所破歌》、《卜居》是刘海粟先生先后两次采用杜甫的诗而作的山水画,两幅杜甫诗意画,作者都精巧构思,表情达意完整深入,足见其功力之深厚。刘海粟先生严谨的画风,工致优美的格调和清隽永和的意境,传达了他对杜甫人格魅力和人文精神崇高的敬慕之情。

注释:

①(唐)孟桀:《本事诗》,文渊阁《四库全书》本。

②③仇兆鳌《杜诗详注》,中华书局,2004年。

责任编辑 许世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