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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蒲松龄研究》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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解读《画皮》
发布时间:2018-02-03        浏览次数:150        返回列表

张许文 (北京解放军总医院附属医院 心脏内科,北京100037)

摘要:本文通过分析作者蒲松龄在《画皮》中通过对人物名字“设色”来辅助正文中要表达的深层内涵,揭示了作者作品的一种“立体”形象,为我们进一步分析《聊斋志异》中其它作品的内涵有积极的意义,以往我们认为作者有些作品有所谓的宣扬某些封建糟粕的东西,其实往往作者深层次要表达的思想是与表面上的“故事情节”背道而驰,我们需要对作者的深层次思想进一步发掘。

关键词:尘世;王生;愤世;宝库

中图分类号:I207.419 文献标识码:A

如果你问十个人,你看懂蒲松龄的《画皮》了吗?十个人都会说:当然看懂了。你再问一百个人,也许会有九十九个人是同样的回答,可能只有一个人说:好像没有完全看懂。然百也罢千也罢,到目前为止,三百多年过去了,《聊斋志异》是个永远掘之不尽的宝库,里面还有我们不能够理解领悟的非常丰富的宝藏。本篇试以《画皮》一篇小文来进行抛砖引玉,希望指正。

我们看书中开始的描写:“太原王生早行,遇一女郎,抱幞独奔,甚艰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丽。心相爱乐,问:‘何夙夜踽踽独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忧,何劳相问。’生曰:‘卿何愁忧?或可效力不辞也。’女黯然曰:‘父母贪赂,鬻妾朱门。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将远遁耳。’问:‘何之?[来自wwW.lw5u.cOM]’曰:‘在亡之人,乌有定所。’生言:‘敝庐不远,即烦枉顾。’女喜从之。生代携幞物,导与同归。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答云:‘斋耳。”’

蒲松龄一字千金,“早行,遇一女郎,抱幞独奔,甚艰于步,急走趁之,乃二八姝丽。心相爱乐”,简单几句,描摹出“王生”已经完完全全地将自己的“心”掏了出来,后面的三问三答与其说是那个“鬼”故意地引诱王生“入瓮”,不如说是自己的“心”在捣自己的“鬼”;与其说后面的三问三答是王生与“鬼”的对话,不如说是王生在自问自答,这个自问自答是那颗已经跳出来的“心”自己耍的把戏。

请看王生自己人“地狱”的第一个阶梯:“问:‘何夙夜踽踽独行?’女曰:‘行道之人,不能解愁忧,何劳相问。’生曰:‘卿何愁忧?或可效力不辞也。”’第二个台阶:“女黯然曰:‘父母贪赂,鬻妾朱门。嫡妒甚,朝詈而夕楚辱之,所弗堪也,将远遁耳。’问:‘何之?”’第三个台阶:“曰:‘在亡之人,乌有定所。’生言:‘敝庐不远,即烦枉顾。’女喜从之。”谁在勾引谁?一步步步人“鬼门”而不知,不知乎?当然知也!知什么?“心”贪“色”,不知什么?不知“色”乃“鬼”!

后面更有深意:“女顾室无人,问:‘君何无家口?’答云:‘斋耳。”’此“斋”乃“心”尔,你的心里面没有“家口”,言外之意:你的心里面根本就没有“父母、兄弟、姐妹、妻儿”,因此才会被披着人皮的“鬼”占据。

而后:“生微告妻。妻陈,疑为大家媵妾,劝遣之,生不听。偶适市,遇一道士,顾生而愕。问:‘何所遇?’答言:‘无之。’道士曰:‘君身邪气萦绕,何言无?’生又力白。道士乃去,曰:‘惑哉!世固有死将临而不悟者!’生以其言异,颇疑女。转思明明丽人,何至为妖,意道士借魇禳以猎食者。无何,至斋门,门内杜不得入,心疑所作,乃逾堍坦,则室门已闭。”你王生此心被“色”迷住之后,马上引来自己的三个“保护神”:第一个是自己正式“妻子”。“生微告妻”的另一种“读法”是:王生的行为引起了妻的怀疑,或者是王生的一些不正常行为让王生的妻子感觉到了什么,再或者是王生自己“心”的“不良行为”引起了其它“器官”的反感,如果将王生与妻子当成阴与阳的合体,“生微告妻”的意思就是:自己身体的另一半开始对“王生”的“独断专行”提出“质疑”。

第二个“保护神”就是那个“道士”,此“道士”是“道理”的“道”?如果“陈氏”碍于“夫妻情面”有所“保留”的话,那“道士”就毫不客气了,直接地提到这会关乎“生死”,对“王生”进一步地进行“保护”。

第三个“保护神”是王生自己“内心”的“疑”,这个“疑”发现一些奇怪的“事情”之后进一步“窥”,然后通过前两个“保护神”的“提醒”和“劝慰”,王生终于在“一瞬间”看到了那个美丽的“色”之下是个“厉鬼”,其实只是因为你“王生”不知而已,这个美丽的“色”本来就是那个“厉鬼”,后文我们知道,其实不管是“二八殊丽”还是“面翠色,齿巉巉如锯的狞鬼”,在“道士”的眼中只是“一缕浓烟”而已,并无它。

《画皮》到此本该结束,因为那个“鬼”应该已经被“王生”看破,王生应该对这个既是“美色”又是“厉鬼”的那个“美鬼”自己有一个认识,此时如果王生能够自己将此“看破”,将这个“美鬼”看透为实际上只是“过眼之烟”而已的话,那一切应该就结束了,“本来无一物,何必惹尘埃”?既然是庸人自扰,你依然回家,什么事情也就没有了。因为本身这件事情就是自己的“迷失”,这件事本来就只有“自家人”知道,“外人”无人所知。可是“王生”并不是这样看,“王生”执迷而不能悟,下面看“王生”对此事的“反映”:“睹此状,大惧,兽伏而出。急追道士,不知所往。遍迹之,遇于野,长跪求救。道士曰:‘请遣除之。此物亦良苦,甫能觅代者,予亦不忍伤其生。’乃以蝇拂授生,令挂寝门。临别,约会于青帝庙。”

这个“道士”并不将此事说破,“道士”可恨也可恨在这个地方。可是不对,这个“道士”的看法是正确的,因为“道理”就是这个样子,也就是“王生”的“亡与生”是王生自己的事情,与我何干?我只是关心“道”,你既然害怕,你既然需要“蝇拂”,说明你没有看清楚这个“美鬼”的“本来面目”,如果你看清楚了,何须“道家”的“蝇拂”?你既然到现在为止还认为那个是个“厉鬼”,说明你还是在“贪色”,以后遇到这样的“艳遇”还会做同样的事情,因此你的“心”根本就没有因为前面的三个“保护神”给你的提示也好警示也好有丝毫的“领悟”,既然这样,你的那个贪色之“心”已经“无可救药了”,你去求道士、得“蝇拂”都是“毫无悔改之心”的表示,既然这样,你的那颗“心”已经“肮脏不可救药了”,要之何益?“王生”虽然还在妻子“陈氏”的床上,可是在别人的眼中已经是和那个“时卧粪土中”的“疯者”是一个样子,也就是说是王生自甘堕落,因为既然你看清楚了那个“美色”就是“厉鬼”,为什么还要留恋这个“美色”,这里面作者让王生觉悟的同时也是告诉读者:世界上所有的不该得的“色”对你来讲都是“厉鬼”,如果真正地认识到这个问题,那么“美色”也好,“厉鬼”也好,其实只是“一缕云烟”,这样“心”就会变得“干净”,你就会“生”,反之,如若执迷不悟,没有看清那个“美色”就是“厉鬼”,只是对这个“厉鬼”心存“惧怕”,对其它表面看起来是“美色”的“厉鬼”还是“心向往之”,那么你现在的看似“贪生”,其实还是对那个“美色”贪恋,因此你是个“不怕死”的人,是一个“亡(王)”人,你对厉鬼的“惧怕”看似“贪生”其实是“赴死”,看到这里,就会对“道士”只是对既有“美色”又是“厉鬼”的那个“美鬼”下手以拯救别人不受其害,而对王生不能施以援手的原因了,因为是你“王(亡)生”自己才能决定自己的生死。就好像那个整天就喜欢在“粪土”中高卧的“疯者”,别人都说:“那个地方多脏,出来吧”,这个“疯者”说:“你们傻呀,这个地方多好,我就喜欢在这个地方呆着”。其实这个“疯者”此时就是“王生”,就是在“陈氏(尘世)”看来已经“疯”的“王生”。

再看,“去,少顷而返,曰:‘果有之,晨间一妪来,欲佣为仆家操作,室人止之,尚在也。’道士曰:‘即是物矣。’遂与俱往。仗木剑,立庭心,呼曰:‘孽鬼!偿我拂子来!’妪在室,惶遽无色,出门欲遁。道士逐击之。妪仆,人皮划然而脱,化为厉鬼,卧嗥如猪。道士以木剑枭其首。身变作浓烟,匝地作堆。道士出一葫芦,拔其塞,置烟中,飕飑然如口吸气,瞬息烟尽。道士塞口入囊。共视人皮,眉目手足,无不备具。道士卷之,如卷画轴声,亦囊之,乃别欲去。”“道士”制服了“美鬼”,让人们看清楚这个“美鬼”既不美也不丑,既不诱人,也不可怕,只是“浓烟”甚至是“什么都不是”。

故事到此读者如果认识到这一点其实已经将所有的事情“讲透彻”了,可是作者还是“苦口婆心”地再次讲给大家,并且怕你不明白,后面再给你进一步地“点化”。其实作者蒲松龄自己真正要讲的话才刚刚“开始”,也就是说,真正的“大幕”刚徐徐拉开:“陈氏拜迎于门,哭求回生之法。道士谢不能。陈益悲,伏地不起。道士沉思曰:‘我术浅,诚不能起死。我指一人或能之。’问:‘何人?’曰:‘市上有疯者,时卧粪土中,试叩而哀之。倘狂辱夫人,夫人勿怒也。’”此时王生是“亡(王)”还是“生”,生杀大权掌握在你“陈氏”的手中了,“道士”指出“道”,你如果能接受(爱)那个“时卧粪土”中的“疯者”,那王生或就会“生”,如果不能接受,那王生就是“亡(王)”,一切的一切,到底是“生”还是“亡(王)”完全取决于你这个“尘世(陈氏)”,记住此时的“陈氏”的“角色”的“幻(换)”。“道士”只是给你讲清楚这个“道理”,道士是没有能力帮助你完成这个“尘世(陈氏)”间你们自己的事情的。

再往下面看:“见乞人颠歌道上,鼻涕三尺,秽不可近。陈膝行而前。乞人笑曰:‘佳人爱我乎?’陈告以故[来自Www.lw5u.com]。又大笑曰:‘人尽夫也,活之何为!’陈固哀之。‘佳人爱我乎?”’此一句是点睛之笔,我王生就是这个样子,你们认为我卧的地方“污秽不堪”,可是我认为很好呀。王生真是痴迷不醒,你不说这个人“疯”,还能有别的词汇形容吗?到这里已经是渐入高潮,我们特别希望看到事情到底是往什么方向发展,这个“陈氏(尘世)”对那个“鼻涕三尺,秽不可近”的“疯者”到底是采取什么态度。按照一般的常理,这样“是可忍孰不可忍”的“人”留在“尘世(陈氏)之中”干吗?这个“尘世”干嘛要接受这样“污秽不堪”的“疯者”?我都有些义愤填膺了,心里面忍不住大声地对“尘世(陈氏)”喊:“赶紧离开这个‘污秽的东西’”!可是,“陈氏(尘世)”并不是这样做的。“陈氏”是怎样做的?“乃曰:‘异哉!人死而乞活于我,我阎罗耶?’怒以杖击陈,陈忍痛受之。市人渐集如堵。乞人咯痰唾盈把,举向陈吻曰:‘食之!’陈红涨于面,有难色;既思道士之嘱,遂强啖焉。觉入喉中,硬如团絮,格格而下,停结胸间。乞人大笑日:‘佳人爱我哉!’遂起行,已,不顾。尾之,入于庙中。迫而求之,不知所在,前后冥搜,殊无端兆,惭恨而归。”看到“陈氏(尘世)”将“尘世间”最最恶心之物“受并食之”,这个“尘世(陈氏)”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尘世(陈氏)”,这个“陈氏(尘世)”真是个最最肮脏不堪的“尘世(陈氏)”。

“佳人(陈氏——尘世)爱我乎”?“佳人(陈氏——尘世)爱我哉!”。这样的“陈氏(尘世)”有何留恋的?!蒲松龄是借着自己的作品在无情地嘲讽这个“可叹可怜,甘愿藏污纳垢”的“尘世——陈氏”。既然这个“陈氏(尘世)”只爱那个最最污秽的“疯者”,那我蒲松龄就对你这个“陈氏(尘世)”充满了厌恶和鄙视。

文章写到这里,我们就会理解了,后面“王生”在“尘世(陈氏家中)”继续幸福地活下去,因为这个“陈氏(尘世)”本身就是个“肮脏不堪”的“尘世”。你能从《画皮》之中看到作者蒲松龄在究竟表达一种什么意思吗?这个《画皮》表达了作者对这个“污秽不堪,藏污纳垢”的“尘世(陈氏)”无情的“嘲讽”和“鞭挞”,这个“尘世(陈氏)”本来应该按照“疯者”的话去做:“人尽夫也(其它干干净净的人都可以做你的丈夫),活之何为(为什么要让这个王生活下来)!”。可是这个“尘世(陈氏)”执迷不悟,对没有“时卧粪土”也“不疯”的其他正常“人”不予关注,一定要那个“污秽之物”,可笑吗?太可笑了!《画皮》在“嘲讽”、“鞭挞”这个“可怜”的“尘世(陈氏)”。

最后我还要问大家一个问题:《画皮》中的“人皮”到底是让“人”能够产生“美”还是能够产生“丑”?到底有没有美,有没有丑?我们到底是要“生”还是要“亡”,其实这也就是莎士比亚的四大悲剧之一《哈姆雷特》中所说的“To be,or not to be”,这的确是个问题。

现在我们在新时代提倡“和谐社会”与“可持续发展”,蒲松龄老先生在《画皮》中给我们讲述的这个故事除了上面说的“愤世”那一层意思之外,我认为也是“以家喻国”,你“王生”不贪“色”,你的“陈氏”就不用吃下世间最肮脏的东西。一个团体、国家也是如此,你不追求短期的利益、短期的“风光”,就不会给其他人和后人留下“创伤”和“苦难”!

我们的极个别地方领导和企业家们一定要领悟《画皮》中的精髓,你们在享受自己的短时财富和权力的快感时,一定要想到会有“尘世”间多少人为你的“心满意足”买单,这些人很有可能是你自己的家人、后代,甚至是你自己!你的权利和影响面越大,越要谨慎小心,自己在决定某些重大事情时要想到会不会因为我的这些决定让“我们家”的“陈氏”今后承担世间最最沉重的“屈辱”和“苦难”,因为我们只有一个“齐鲁大地”,只有一个“中华大地”,只有一个“蓝色的地球”,从某一个角度看,你我都是“一家人”,只有这样,我们的社会才会越来越“和谐”,越来越有“可持续发展”。

(责任编辑 谭莹)

收稿日期:2009-10-11

作者简介:张许文(1967-),男,北京平谷人,解放军总医院附属医院心内科主治医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