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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国社会组织》杂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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基金会的理论和实践与《慈善事业法》之九 慈善组织投资规范
发布时间:2018-02-25        浏览次数:6        返回列表

文 刘忠祥

理论上说,慈善组织的财产可以由四部分构成:捐赠收入、政府资助收入、提供服务(包括承接政府购买服务)和商品销售收入、投资收入。前两部分为非市场所得,后两部分为市场所得。在中华民族的传统文化中,慈善是与道德相连的,是爱心的奉献,似乎慈善必须与市场切割,慈善组织进入市场就有了铜臭。事实上,慈善组织存在的根本在于公益慈善目的,财产来源于市场或非市场,并不能改变其慈善目的。如果捐赠收入和政府资助收入能保证慈善组织宗旨的充分实现及慈善组织的健康发展,慈善组织可以把全部的精力用于慈善活动,那是一种理想状态。问题是,在市场经济的条件下,任何组织的存在和发展都离不开市场,慈善组织也不例外。

政府不是万能的,市场也不是万能的,慈善组织的出现和存在就是要解决政府失灵和社会失灵的问题。如资源吸附集中(强者越强,弱者越弱)的问题,就是在市场条件下产生的而市场本身又不能解决的问题。就目标而言,慈善组织与政府是一致的;就手段方式而言,慈善组织与市场也不可能脱离关系。慈善组织需要从市场获得资源,需要用市场的办法提高慈善效率。正如弗斯顿·伯格所言:“现代非营利机构必须是一个混合体:就其宗旨而言,它是一个传统的慈善机构;而在开辟财源方面,它是一个成功的商业组织。当这两种价值观在非营利组织内互相依存时,该组织才会充满活力。”(弗斯顿·伯格:《非营利机构的生财之道》,[来自www.lw5u.CoM]北京:科学出版社,1991 年版)

从资源获取的角度考虑,捐赠收入、政府资助收入以及提供服务和商品销售收入、投资收入中每一项都很难单独满足大部分慈善组织的生存和发展的需求,要广开财源,实施财产合理配置,投资是财产配置的重要手段。除此之外,为了保证收入的相对稳定性,为了保持对捐赠人特别是主要捐赠人的相对独立性,为了更多地开展具有创新性的项目,为了管理以股票形式捐赠来的财产,也为了减少因通货膨胀而带来的损失,慈善组织有投资的必要。在欧美国家,有相当部分慈善组织特别是私人基金会(相当于国内的非公募基金会)以投资收益为主要收入来源,捐赠收入只是作为基金会最初设立时的启动资金。国际知名的诺贝尔基金会、嘉士伯基金会、福特基金会、比尔·盖茨基金会都是将捐赠人捐赠收入作为本金,利用本金投资的收益持续地开展公益项目。 德国相关法律规定,公益基金会的原始资金是不能动用的,只利用原始资金的增值来开展符合宗旨的相关活动。

1988 年颁布实施的《基金会管理办法》将基金会视为非银行金融机构,对基金会资金的运作进行了限制规定,以确保基金会财产的安全,减轻基金会所拥有的资产对金融市场构成的风险。如规定“基金会不得经营管理企业”“基金会可以将资金存入金融机构收取利息,也可以购买债券、股票等有价证券,但购买某个企业的股票额不得超过该企业股票总额的20%”。《中国人民银行关于进一步加强基金会管理的通知》规定:“基金会基金的保值及增值必须委托金融机构进行。”但这些规定在实践中没有达到预期目的。是否经营企业以及拥有某个企业股票额的多少,并不直接反映基金运作风险的大小。投资的收益是随着市场的变化而变化的,基金会的情况千差万别,具体投资的规定很难适应每个基金会。2004 年的《基金会管理条例》没有对基金会的投资(保值增值)行为作具体要求,只作了原则的、开放性规定,确立了“合法、安全、有效”的原则。是否投资,怎样投资,由理事会决定。

因为市场的波诡云谲,基金会大都缺乏专业的投资理财人员,因为基金会的收入大都为限定性收入(捐资人明确了捐赠的使用方式和使用时间),基金会缺少可以长期投资的资金,也因为《基金会管理条例》“基金会理事会违反本条例和章程规定决策不当,致使基金会遭受财产损失的,参加决策的理事应当承担相应的赔偿责任”的规定,为减少投资风险或道德上的风险,很多基金会将货币财产存入银行(基金会的财产绝大部分是货币财产)。由于银行降息、通货膨胀,存入银行的货币财产事实上在缩水。也有少数基金会购买各种有价证券、委托理财、兴办实体,据《中国基金会发展报告(2014)》统计分析:2013 年3140家基金会的投资数据显示,投资收入(不包括银行存款利息收入)为214545.30 万元,投资收入占当年全部收入的4.13%,其中,402 家基金会投资收入为0,16 家基金会投资亏本。总的说来,基金会投资是非常谨慎的,收益率不高,投资收入占基金会全部收入的比例也很低。

为进一步规范基金会的保值增值(投资) 行为,民政部于2012 年印发了《关于规范基金会行为的若干规定(试行)》,明确基金会进行保值增值活动时,应当遵守合法、安全、有效的原则,符合基金会的宗旨,维护基金会的信誉,遵守与捐赠人和受助人的约定,保证公益支出的实现;基金会可用于保值增值的资产限于非限定性资产、在保值增值期间暂不需要拨付的限定性资产;基金会进行委托投资,应当委托银行或者其他金融机构进行。

《慈善事业法》可以从这样几个维度对慈善组织的投资行为进行规制:投资应当遵守的原则,决定投资的程序和投资管理制度,哪些资产可以用于投资,每年投资收益占当年全部收益的比例。

1. 慈善组织开展投资活动,应当遵守合法、安全、有效的原则。

2. 慈善组织投资应当由组织的权力机构或权力机构授权执行机构[来自wwW.Lw5u.com]决定,权力机构应当制定投资管理制度。

3. 原始注册资金、提供服务的收入和商品销售收入、投资收入可以用于投资。捐赠收入中的非限定收入、暂时不需要拨付的限定性收入可以用于投资。

4. 慈善组织开展投资活动,应当符合慈善组织的宗旨,保证慈善支出的实现。

5. 具有公开募捐资格的慈善组织每一年的投资收入,不能高于当年总收入的50%。

美国《国内税收法典》第509(a)(2)条款规定:接受免税职能收入的慈善机构需要通过以下检验才能获得公共慈善机构地位:(1)其总体支持至少有三分之一来自截然不同的来源,包括捐赠人和其免税商品或服务的消费者;

(2)不超过三分之一的总体支持来自投资收入。联合国发展计划署认为,如果一个组织50% 以上的收入来自于税收,那它就是政府组织;如果一个组织50% 以上的收入来自于市场,那它就是企业组织;如果一个组织50% 以上的收入来源于捐赠或会员缴纳的会费,那它就是非营利组织。有鉴于此,可以作上述规定。

与慈善组织开展投资活动相关的一个重要政策是投资收入的所得税问题。按照现行法律政策,慈善组织的投资收入与企业一样缴纳所得税,这是从收入来源考虑问题的,即慈善组织的投资收入是从市场上获得的,应当与其他市场主体享有同等的待遇。事实上,慈善组织不是企业一样的市场主体。慈善组织以慈善为目的,其所有收入包括投资收入都用于慈善。从收入的用途来说,慈善组织的投资收入应当免交所得税。